離婚協議簽完那晚，他抱着白月光遺照醉倒在我門口，我撥通了一個電話…

程遠在電話那頭喘了得有半分鐘，我聽見他踢翻什麼東西的聲音，然後是玻璃杯摔碎的脆響。 "周晚，你他媽把話説清楚。" "你冷靜了再打給我。"我直接把電話掛了。 次卧的門虛掩着，沈徹仰面躺在牀上，左手搭在額頭上，右手垂在牀邊，指尖的血已經凝了。我拿了碘伏和創可貼進去，他睜着眼看天花板，眼珠子沒動。 "手抬一下。" 他不動。 我抓住他手腕往上抬，他整個人僵了一下，像被電了似的猛地抽回去。那動作太劇烈了，胳膊肘撞在牀頭櫃上，把枱燈撞歪了，燈罩晃了兩晃。我看見他小臂內側有一片淤青，紫黑色，邊緣泛黃，至少是四五天前撞的。 "什麼時候弄的？"我問。 他還是不説話。 我把他手強行拽過來，碘伏棉球按在傷口上，他倒吸一口涼氣，手指蜷了蜷，但沒再躲。我貼創可貼的時候發現他指甲縫裏全是幹掉的泥，指關節還有擦傷——他不是喝醉了癱在我門口，他是在外面待了很久，不知道去了哪，最後才晃盪回來的。 "沈徹，"我把棉球扔進垃圾桶，"我明天就搬走。房子歸你，存款一人一半，車歸我。你後天去民政局把手續走完就行。" 他忽然坐起來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我。 "你別這麼看我。"我把碘伏瓶子擰緊，"協議是你擬的，條款是你寫的，我一個字沒改。" "周晚。"他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聲，"那個電話，你打給誰了？" 我站起身，把藥箱放回櫃子裏："你聽見了？" "走廊隔音不好。" "那你聽見什麼了？" 他不説話了。嘴脣乾裂起皮，上面還沾着酒漬，他舔了一下，舔到創可貼的膠布邊緣，皺了下眉。 我走到門口，沒回頭："她遺照背面有字。你四年了，沒翻過來看過一次吧？" 身後一片死寂。我關上門，把客廳裏碎掉的相框玻璃掃乾淨，照片暫時夾進一本舊書裏。書上印着"周晚，學前教育專業"——我畢業那年發的教材，封面皺巴巴的。照片裏的林梔穿着白色連衣裙，站在一棵海棠樹下，笑得眉眼彎彎。她就這樣笑了四年，從遺照裏對着沈徹笑，對着我笑。 我認識林梔比沈徹早。大二那年她轉來我們系，坐我斜後方，第一次小組作業就跟我分到一組。她人漂亮，説話輕聲細語，系裏追她的男生排着隊，但她一個都看不上。後來我才知道她有個哥哥，叫程遠，在京市做建築設計師。 程遠來學校看過她一次，我正好在。那天林梔拉着我吃火鍋，吃到一半程遠推門進來，穿一件灰色風衣，頭髮有點長，在腦後紮了個小揪。他往林梔旁邊一坐，把我往旁邊擠了擠，然後衝我點了下頭："你好，程